小钟（化名）吃了减肥糖果后出现精神恍惚、走路不稳的症状，被紧急送医。经检测，这款号称“天然果蔬提取、轻松瘦身”的压片糖果，被非法添加了已被国家明令禁止添加的西布曲明。为逃避物流检查与监管，卖家将其伪装成猫粮、狗粮发货。经四川省筠连县检察院提起公诉，5月22日，法院对李某甲、陈某等11人生产、销售有毒、有害食品案作出二审判决，这条横跨河南、四川、云南多省的有毒减肥药产销链条被依法斩断。
“天然果蔬提取，只需几盒，轻松瘦一圈！”2022年9月，小钟被社交媒体上的一则广告吸引，从云南卖家杨某甲（另案处理）手中购入“纤SO美”减肥压片糖果套装。服用仅两天，小钟就出现不适症状，严重时精神恍惚、走路不稳。被紧急送医后，医生根据其症状，怀疑减肥糖果中添加了违禁药物，建议其立即停药并送检。经专业机构检测，送检样品中含有西布曲明成分。该成分在2010年已被国家明令禁止在食品中添加，得知真相的小钟提起民事诉讼，要求卖家退一赔十，获法院支持。
被诉后，杨某甲将产品含违禁成分西布曲明的情况告知上游供货商胡某，胡某亦将该情况同步至上家陈某。然而，陈某、胡某及下级代理叶某等人，在明知所售减肥产品有毒、有害的情况下，为牟取暴利仍继续对外销售。
2023年8月，筠连县公安局接到宜宾市公安局交办的线索——陈某等人疑似在减肥产品中添加西布曲明，并将减肥产品销至全省多地。公安机关立即对陈某等人立案侦查，邀请筠连县检察院依法介入。办案检察官建议从小钟这一民事诉讼关联案件入手，循线深挖。
经查，2022年初，陈某发现减肥产品利润丰厚，便做起销售减肥产品生意，从上家网购减肥糖果、果冻，通过网络直播引流等方式发展下级代理詹某分销，小钟便是客户之一。2023年6月，当上游货源供应不足时，陈某开始重新寻找货源，通过网络论坛联系到河南省太康县的李某甲，批量购入散装减肥糖果。彼时，李某甲与李某丙、李某丁、杨某乙、刘某、杨某丙等人早已形成规模化的产销体系。2023年起，李某甲团伙在未取得食品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，在产品中添加西布曲明，秘密生产减肥压片糖果。为逃避监管，他们在减肥产品包装袋上贴上“猫粮”“狗粮”等标签，通过快递销往全国各地。“贴上这些标签，就不会被严查食品卫生安全问题，便于快递发货。”李某甲供述道。
为获取更多客源、吸引消费者，陈某收到散装减肥糖果后，用从网上定制的多款包装盒进行包装，通过网络平台销售给下级代理胡某、李某乙、詹某、叶某等人，从而形成“河南生产—四川装售”的跨省犯罪链条。
“该案系跨省作案，链条长、人员多，证据收集是难点之一。”办案检察官介绍，在依法介入阶段，他们制定侦查引导清单，指引公安机关重点调取涉案人员转账流水、快递发货单据等电子数据，锁定生产、销售环节的记账本、涉案金额等关联证据，及时查封扣押减肥产品生产窝点的搅拌机、封装机、原料等物证，固定李某甲、杨某乙等人采用“凌晨交易、钱货分离、不见面”方式交货的证据，为推定涉案人员对添加西布曲明的主观明知提供关键支撑。
此外，检警双方共同明确了电子数据提取、物证保全、言词证据固定的标准和要求，确保收集的证据链条完整、严密。
2024年3月，公安机关先后在四川筠连、河南太康抓获陈某、李某甲等11名涉案人员。民警在李某丙的出租屋等生产窝点，查获生产辅料、搅拌机、包装商标及大量成品；在陈某、詹某等人住处或快递仓库，缴获各类减肥产品600余盒。
经四川省食品检验研究院检测，所有被查获的产品均检出西布曲明成分，属有毒、有害食品。
2024年7月12日，案件被移送至筠连县检察院审查起诉。“涉案人员的犯罪数额认定、主观明知及主从犯划分是影响定罪和量刑的关键因素，也是我们审查的重点。”办案检察官表示。
“我不知道这里面含有西布曲明，认识的很多人都在吃，我也告诉过他们吃后会有头晕、厌食这些症状……”部分涉案人员在供述中辩称自己对减肥产品里含有违禁成分不知情。对此，办案团队要求公安机关补充侦查，调取相关微信聊天等记录，结合杨某甲将产品检测出西布曲明的情况及时告知上家等证据，推定胡某、陈某等人主观明知。
筠连县检察院召开检察官联席会议，就案件涉及的跨省证据固定、下线人员所起作用、涉案人员情节等问题进行讨论。
办案检察官逐案梳理犯罪事实，结合涉案人员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、作用，区分主从犯，并结合认罪悔罪表现、自首、退赃等法定、酌定情节，在对涉案人员提起公诉的同时，提出差异化的量刑建议，确保罪责刑相适应。
筠连县检察院经审查认为，李某甲、李某丙等6人违反国家食品管理法规，生产、销售有毒、有害食品，其行为构成生产、销售有毒、有害食品罪；陈某、胡某等5人明知减肥产品掺有有毒、有害非食品原料仍予以销售，构成销售有毒、有害食品罪。
2025年11月，法院经审理采纳检察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，以生产、销售有毒、有害食品罪判处李某甲、李某丙等6人有期徒刑六年至六个月不等，各并处罚金，以销售有毒、有害食品罪判处陈某、胡某等5人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至二年不等，各并处罚金。一审判决后，李某丙、李某丁、陈某、李某乙4名被告人提出上诉。今年5月22日，二审法院以生产、销售有毒、有害食品罪改判李某丙、杨某乙（未上诉）、李某丁3人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至二年一个月，各并处罚金，其余维持原判。
结合案件办理，筠连县检察院联合公安、市场监管等部门开展专项行动，重点针对网络销售减肥产品、散装食品加工等风险领域，加大对食药领域犯罪打击力度。同时，结合典型案例开展食药安全普法宣传，向消费者讲解有毒、有害食品的识别方法与维权途径。
（来源：检察日报·明镜周刊 全媒体记者：曹颖频 通讯员：李霜霜 田元源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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